周姝折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袱。
沈晏如循其看去,“这是什么?”
周姝拆开,露出其里装着的藤紫色窄袖裤裙。
“骑装?”沈晏如生了兴致。
这是她前世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她骨子里藏着的,是极欲冲破牢笼的生猛劲儿,是对辽阔天地任驰骋的向往,她当然对此欢喜。
“我想既是来了猎场,说不定晏如也会想着学骑马,就提前备好了,以应不时之需。你若不会骑马,我可以寻人教你。哥哥们说我骑射风格剽悍,不同于常人,我思来想去可能不太适合教你,所以就寻了别人。”
周姝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知自己这份礼送对了。
“谢谢阿姝,我很喜欢。”沈晏如抱着那骑装左瞧右看,笑得嫣然。
“择日不如撞日,我已挑好了性格温顺的马儿,系在了行宫后处的西林。晏如可先换衣前去等候,师父尚在哥哥们那里,我去催促一二。”周姝迅然卸下了身上的男儿之衣,不多时,便收整好了女儿装束。
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模样,沈晏如算是知晓她平日里是有多“时常”变装逃出府……
周姝的好意,沈晏如未推辞。
想来在这偌大的行宫里,夜里独身守着灯盏亦是无聊。她白日在马车内也歇息得够足了,如今倒是精神。
至周姝所约之地时,月仍皎皎,她一眼便见着系于林中的骏马。
那马儿极通人性,见沈晏如接近,温和地低鸣了两声,又顿首倚在枝影间,像是本就等着她到来一般。
果然如阿姝口中所说,这马性情温顺,适宜她这样的初学者。
沈晏如伸手拂着白马的鬃毛,一想到她不久后也能骑上马背,敞怀驰骋于野,她不禁心生激动。
听身后窸窣踏来的脚步声相近,沈晏如回身望向周姝为她找的师父,笑意顷刻凝住。
来人眉目凛冽,漱雪濯冰——是谢让。
林子另侧,周姝软磨硬泡,终是把二哥随身的女侍卫借来,打算让其教沈晏如骑术。可她候在马边良久,都不曾见到沈晏如的影子。
殊不知,沈晏如生来路痴,走反了道,去的东边深林。
沈晏如连抬起眼皮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了,她勉强能够感觉到,随着温凉的气息徐徐落下,自己的身体变得一轻,离开了冰冷坚硬的地面,来人把她抱了起来,箍在了怀中,把她抱得很紧,生怕抓不住她。
那胸膛温热,任由她贴靠在其怀里,熨贴着她的所有疼痛。这样的感官,似乎总是出现在她最为绝望之时,沈晏如循着从前模糊的记忆,依稀记着,在那段血尘布满的祸事之中,她也曾这样缩在谢珣的怀里,哭声幽咽。
谢珣总是喜欢将她抱得很紧。那双臂膀温暖,每每抱着她时,初时不敢稍加用力,待小心翼翼确认了她不会感到不适后,他便会不知觉地把她紧紧往其怀里靠。
只是,谢珣早已不在人世了。
听说人将死时,会与故去的人相见。沈晏如想,自己应是要死了,所以出现了谢珣抱着她的幻觉。她往来人怀里缩了缩,想要捕捉这一丝丝虚假的温存。概因知道是假的,她不再想着那些背叛的苦痛,只是本能地依偎着。
少顷,沈晏如便觉自己被放至了软榻上,耳畔汤匙碰撞着碗壁的声响叮叮当当,那尚温的羹汤一勺又一勺地喂进了她的嘴里,还带着点点药味。
恍惚间,沈晏如以为自己梦回了那时她在梅园养伤,谢珣悉心照看着她。
不多时,有了食物的弥补,她渐渐有了力气,呢喃喊道:“珣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