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至绮纨之岁,父亲渐成了今此不苟言笑,严肃冷峻之样。他一心为着沈家与官权,甚至为了沈家宁可要了她的命。
沈晏如恹恹地望着行宫一阙,琉璃青瓦,浮翠流丹,似是尽化作了冰冷如铁的牢笼。她曾所得的盛宠,被锁在了那座牢笼里,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人各为利往,这无可厚非。纵是集万千宠爱,她也不会是谁的第一顺位。沈晏如只是觉得,她想要有人信她,在她遇难时能站在她这边,仅此而已-
转眼是为林猎收官,举众下山返京之日。
林影摇曳,水木明瑟处,百官马车随驾暂歇于山脚。
沈晏如双手捏着她新做的荷包,叫住了谢让,“谢少将军。”
谢让正牵着野风于一山涧边,松了缰绳让马垂首饮溪。
她紧张地递出荷包,那底布与花纹皆是她费心所设。取之天青,恰与谢让气质相衬;添绣白马濯浪图,正适男儿意气,贴合谢让将军一职。
但这是她第一次向谢让赠礼,她当然为之忐忑。
“这…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谢让回身望向她手中之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荷包?”
虽有季琛提点,但沈晏如仍拿捏不准他的心思,故而她见谢让接过荷包后,续道:“季大人说你喜欢这个。”
话落时,沈晏如抬眼瞧去,明灿金让落在他略皱的眉心,偏显出些许冷意,往下那对未有波澜的眸淡淡一瞥,让她觉得无形间同他疏远了几分。
沈晏如:“?”
他不喜欢?可季琛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会骗她的样子。
那他是嫌自己送的礼太轻?这荷包不过是个开端,她也只想试探下,他收到她赠礼会有何反应,以便她筹备日后的还恩赠礼。
她强颜莞尔,试图挽回局面:“晏如这些日欠少将军良多,说好了要报答你恩情,这荷包只是一点小心意,待我回京,定备上厚礼送到将军府上。”
沈晏如瞄了眼一言不发的谢让,末了又道:“少将军放心,往后晏如不会再前来相扰。”
想来应是近日她过于扰了他,他才表现得这般冷淡,顺道提醒她应该同他保持距离吧?毕竟谢让数次相助一不相干的女子,在他人看来简直是为天方夜谭。
却不想,谢让脸色愈发难看,那面上如覆霜雪,冷冽异常。
沈晏如心头一凛,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必。”
谢让落下俩字后,拽着缰绳便往营地里走。
他生气了?
沈晏如不明所以,亦觉得莫名其妙,连忙追上他阔步离去的背影询问缘由:“是我做的荷包你不喜欢吗?我给你再做一个?两个…五个也成!”
可她见谢让脸色仍未有缓和,对她所言仿若未闻。
却听他冷声重复道:“再说一遍,不必。”
闻言沈晏如顿住步,心头涌出酸涩。
她望着他渐远的身影,下意识拔腿追了上去。
两日后,京城。
车轱辘的吱呀声掠过熙攘,一马车驻于将军府门前。
沈晏如掀帘而下,吩咐着两位小厮合力从车上抬下一木箱。那木箱足有半人高,缚箱的麻绳已将扁担压得微弯。俶尔只闻砰地一声,俩小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