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母亲根本没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只是端来一杯毒酒,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明灭烛火间,沈晏如盯着那白瓷盏中晃动的酒液,没有接过。
一想到死,她怕极了。
沈晏如拼命摇着头,尖声嘶叫着:“我不!我不要死!娘,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明明是清白之身!娘,你可以找人验我身的……”
她心口如有千万小虫啃噬。
她不甘心,她不愿这样枉死。哪怕是受着屈辱找婆子验身,她也不想就此了结。
凭什么她要无辜背下罪名?凭什么那些传言就能杀死她?
她身为相府嫡女,为人瞩目,自幼便循规蹈矩,事事谨小慎微,时时提醒自己端庄守礼,就怕辱没了沈家门面。
不曾想今朝要死于如此脏污传言之中,沈晏如如何能接受?
沈夫人眸中掠过不忍,欲言之时泪已潸然。
“如儿…休要怨娘,娘也是没有办法……娘真的好恨没有保护好你,可事到如今关乎整个沈家……”
沈夫人哑着声未能说下去。
沈晏如始才明白,斩断她生路的压根不是她非为完璧,而是那为一众所见的丑事,在众口悠悠、捕风捉影里,轻而易举地把事坐实。
在她与沈家之间,很显然,沈夫人选择了后者,舍弃了她。
沈晏如深作呼吸,苦苦寻求破局,忽想到有一人兴许能帮她。
她跪直了身,猛地抱住母亲的手:“太子…太子殿下可以给我作证!”
“太子殿下如何作证?”
一浑厚的嗓音传来,沈青松稳步入内,撇了撇身上雨露,面目俨然地看着沈晏如。
沈晏如细声答道:“爹,当时殿下的小太监代他传话,约我前去竹亭,我正是在半途瞧见了殿下,这才跟了过去。后来不知怎的中了迷香……”
却见沈青松拧紧眉心,冷声驳斥:“一派胡言!”
沈晏如不甘道:“女儿所言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可以去问……”
沈青松面色愈发难看,他沉声道:“为了你这苟且之事,我才从宫里回来,殿下跟我说,他昨夜晏散前就回宫了,根本没有去过公主府的竹亭!东宫也没有你所说的小太监!”
话落时,伴着窗处掠来的夜雨声,凉风疏狂,灌入衣袖,一并浇熄了沈晏如方重燃起的希望。
她煞白着脸,失魂落魄地低语:“不,不可能……他明明在的,他那会儿就在那里,我才…”
“够了。”
沈青松耐心已是磨尽。沈晏如出了这等事,单是想要摆平他就需花不少工夫,更有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难以堵住。
沈家的颜面,可谓是被他这不争气的女儿丢尽了。
沈青松拧着眉,斜眼示意沈夫人,对沈晏如说:“这酒,你且喝了吧。”
沈夫人蹲下身,伸手拭着沈晏如面上的泪,递去酒盏,“如儿…”
沈晏如望着身前的父母,只觉无比荒谬。明明他们是她曾最亲最爱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会逼她去死。她颤巍巍接过母亲递来的毒酒,透亮的酒液映出她此时的狼狈。
屋外雨声不休,她没再争取一言,默然跪在地上。
或是说,她再争取,也是徒劳。
可是她怎会甘心?她怎能就这样死?
她甚至不明白,昨夜之事怎的发展成那样。
沈晏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