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说得坦诚,毫不掩饰她的目的,“程公子,我只想告诉你,招揽你非我一时冲动,扶摇书斋的现况你也知晓。如今这是你我双方互利共赢的机会,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其实她很清楚,扶摇书斋的发展不可一味地特立独行,否则只会落得于京中孤立无援的下场。不论程家还是晋王,这些权贵的关系是必要交好的。
可以不依附,但不能因清高而无交。
只见程遂安沉吟半晌,抬眼之际,沈晏如瞧其目光已明了他的答案,又听他言,“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招学名额须添上如宁。”
旋即沈晏如扬唇笑着,“如你所愿。”
思绪回转间,沈晏如一面抿着茶,对席间的谢让道:“我打算特批程遂安入学堂。”
谢让自是注意到她先前与程遂安眼神交接的一瞬,他半敛着目,望着咫尺间的沈晏如,烛火掠动的影落进那双漆如墨的眸子里,难辨的情绪浮现着,却又在沈晏如回过头来时消融得无痕。
沈晏如见谢让不言,以为他听信外界对于程遂安的评价,当即为他辩解着,“怎么了?是觉得我收一交白卷的纨绔入学堂有不妥么?那程遂安……”
“夫人,用膳了。”
谢让冷不丁地打断了她的话,兀自盛汤于她碗中,又再拈起汤匙放于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始才亲手递与沈晏如眼前,“夫人再不喝,可要凉了。”
热汤白气缭绕间,沈晏如一时不明谢让何意,但这般众影纷往的宴席,他居然要亲手喂她喝汤。
迟疑之时,沈晏如见着谢让拿着汤匙半悬于空中的手臂因停顿过久而微微发颤,始才移进面庞,小口喝着谢让喂给她的汤。
谢让放下汤匙,又再自顾自地舀着,那汤匙撞着瓷碗碗壁,咣当作响。
“你的胳膊上还有着伤。”沈晏如小声提醒着他。
“无妨。”却见谢让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那双眼虽仍是温和,但沈晏如觉得他不太对劲。
恰逢宴外忽有一人大步流星地走来,雄浑的嗓音贯穿整个席间,惹得一众纷纷侧目,“六弟,给弟妹庆祝生辰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请本王来呢?”
沈晏如闻声看去,来人气宇轩昂,身形雄伟,着华服头戴玉冠。他往宴席中心一立,摄人的目光压着一众,连着舞乐之声亦止,鸦雀无声。
接而席间坐着的客人连连站起,谢让搁置下了碗,握着沈晏如的手心起了身,微声在她身侧说道:“这便是睿王,李若生。”
沈晏如对于这不请自来之人早有几分猜测,但见那主位上的晋王处变不惊,携手王妃下了座,礼貌又疏离地应了睿王的话。
“兄长朝务繁忙,做弟弟的自然是要体谅。像这样平常的生辰宴,如何敢叨扰兄长?届时误了事,父皇怪罪下来,又要论若怀的不是了。”
“本王近来忙于何事,有何等忙碌,六弟不是一清二楚吗?”睿王沉声说着,他话语里赤/裸裸的意味示之于众。
“既然王兄百忙之中抽出闲余肯来我敝府参宴,我自是会相迎。”
晋王亦不恼,反是客气有加,挥手招来管事吩咐着,“给王兄单独置一贵座,添菜斟酒。”
睿王入了席,其余人亦才陆续落座。
而这场晚宴的气氛顿时极度低迷,方才欢语笑声、把酒相贺的,皆各自闷声享宴抿酒,无人敢上前言说什么。
倒是沈晏如见得那睿王落得一身自在,毫不在意因他而来变得沉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