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忍下了这辱骂。
沈父只见她方才嘴角的笑渐平,抬起头时,她与亡妻极为相似的脸颊上,一个显眼的掌印发红,他缩在袖中的手微颤,心头不免动容。
沈晏如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不禁觉得好笑。此刻沈父脸上闪过的愧疚对她来说分文不值,今日她既不是沈府嫡女,更不是沈父的女儿。她只是不忍原主跳河也要带着的东西被抢走,哪怕是挨了这屈辱也要留下原主奋不顾身保护之物。
黎小娘察言观色的能力了得,见到沈晏如挨了打,当即上前虚情假意地劝阻,没骨头似的靠在沈父身侧替他顺气,左右看着都像是沈晏如做错了事。
沈晏如咽下喉间的不适,深吸了口气道:“父亲,谅女儿今日说句不孝的话,娘亲多年前死于后宅,自我开窍以后你无暇照看,若论教养实在谈不上多少。”
她说着朝沈黎看去:“但今日乃女儿大婚之日,兄长身为男子擅闯我的闺房,翻箱倒柜夺取书契,此事若传到尚书府中,只怕会耽误了爹爹的结姻计划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父霎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在何处,他连忙抬肘推开黎小娘,目光锐利地朝四周的亲戚看去,只见众人此时皆是一副垂头不语的模样。
躲在沈父身后的沈黎见落了下如,紧忙上前指着沈晏如斥道:“沈晏如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要抢你的书契?分明是你踹了我一脚……”
“够了!”沈父偏头瞪他,止住他后续要说的话。
沈晏如感觉到脸上的疼渐消,续道:“父亲,恕女儿直言,待吉时一到我便出了这门,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亲事让你今日办得遮遮掩掩便罢,若是登门被亲家瞧见我两手空空,丢的可就是沈府的脸了。”
她语气平静地将事情陈述完后,看见沈父脸色逐渐难看而感到心满意足。
看来这一巴掌是没白挨。
沈父踌躇半晌,挣开黎小娘越抓越紧的手臂,拉开一步的距离后朝沈晏如问道:“你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沈晏如才暗暗松了口气,她不假思索,当即脱口而出:“想要我嫁给尚书之子,好说,把扶摇书斋还给我,日后也不许再打茶楼书契的注意。”
话落,黎小娘和沈黎脸色一变,顾不上仪态左右拽着沈父。黎小娘急道:“老爷,别听这臭丫头乱说!给了她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沈黎更是劝道:“是啊爹,何况她一女子怎的懂读书?定是怀恨在心才如此狮子大开口!”
听罢沈晏如忽地失笑,回身走向插着金钗的桌上,扬手把金钗陡然拔出。
黎小娘见识过她方才的气势,此刻不由得背脊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警惕盯着沈晏如的动作。
沈晏如把玩手中的金钗冷笑:“茶楼呢,我会原封不动地留在外公那里。至于读书……兄长说得不错,我书读得虽不多,但若和你相比,倒也不是拿不出手。”
沈黎皱眉道:“沈晏如你什么意思?”
沈晏如一笑,“能把先帝年间名扬四海的扶摇书斋,经营成如今这般人人唾弃的处境,恐怕只有你沈黎才有的功绩吧。”
那是在原主记忆里一段不堪的往事,黎小娘母子二人欺原主懦弱,嫁祸丑事在原主身上,并以封口的形式逼她找生母娘家取来学堂的掌权。
却不想短短数年里,学堂每逢春闱不仅难出才子,更因沈黎横行霸道频频闹出丑事。如今再谈扶摇书斋,不会再有人说桃李满天下,只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