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沈父已然意识到今日所作所为的不妥。虽是来不及再去好好置办这场冲喜的大婚,但眼下唯有允诺了沈晏如所求。
最终吉时到,沈晏如上轿的间隙,沈父还在那红头盖一侧低语嘱咐,盼着她能在尚书大人面前为其美言几句,助自己的官途锦上添花。
彼时沈晏如暗自冷笑,能把女儿送去为危在旦夕之人冲喜的父亲,值得她去相帮吗?何况,她又能在那病秧子身边熬多久呢?
黄昏欲晚,沈晏如从喜轿而下入了尚书府。由于视野受限于红盖头,她被人搀扶至正堂时,未能眼见着此番是何等情形。
一众嘈杂声里,沈晏如勉强探听得,她那快病死的夫君并未现身同她拜堂成亲。
忽有一刺喇的嗓音插入其中,举众哗然。
“我等奉王爷之命,为谢公子送来贺礼。听闻谢公子病重无法行大婚之礼,王爷体恤沈家小姐,特令我送来公鸡,以鸡代婿,成人之美。”
沈晏如闻言只觉荒谬无比。
今日这场以鸡代婿的戏,恐怕是冲着羞辱而来。
但她既不能说,也不能动。
她从原主记忆搜寻到的只言片语里得知,这王府是尚书府在党争中与之对立的权贵,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已不是她凭小聪明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虽是未能眼见,但身处在这剑拔弩张的嚣然气势里,沈晏如只觉自己似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甚至无人在意她的难堪处境。
扑腾的鸡鸣里,她被强行塞握住了与公鸡相连的绥带。
在她以为要被侍卫逼着与公鸡拜堂的那一刻,转眼垂下的双眸中,出现了一双干净修长的手。
那双手,顺着她的指节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想是这般想,谢让眼角余光却抑制不住地往她那里瞟。
小生又在为她剥着葡萄,每每她吃完净手时,小生的手指都会隔着湿帕与她短短交缠,怕不是故意的;
小生的眼神很是不纯,那模样瞧着怯缩,像是被人欺负过,怕不是欲擒故纵,明知她心善来博得她的同情;
小生伏跪在她身侧,看着姿态卑微,将自己身躯放在她的脚边任其吩咐,怕不是想要趁机贴近她,窃得温软。
但见小生微微蹭起身,捏着湿帕欲为她遮掩擦拭唇角旁的葡萄汁液时,谢让蓦地握住了沈晏如细白的手腕。
沈晏如先是被自己腕处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待察觉是为谢让时,她当即便要抽出。
他眸中浮冰点点,向来锋利的眉眼低垂着,语调异常低软,更像是在乞求。
“颜娘子,轮到在下侍奉你了。”
第 63 章 品尝
重重鲛绡落下,灯火流溢,明晃晃的光色落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沈晏如略有失神地看着他,那噙着霜雪的瞳仁此刻褪去了一层冷意,道出的嗓音也是温温的,低声柔软得不像话。可她看着这张冷厉的脸,总是想起夜雨摧残时,他含着炙热欲望无限度的索取,一遍遍吻过她的身处每寸,单是想着,她便觉周身虚软。
这一失神的间隙,谢让捻着干净的绢帕,为她细心擦拭着唇角的葡萄汁液。
他的面容凑得很近,动作温柔又小心,他捻帕微微触碰的力道很轻,犹如一片落过的雪,转瞬消失无痕,全然不似从前对她的强占与不容拒绝。
他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沈晏如仓皇地偏过了头,他收回的指节不偏不倚地掠过了她的唇畔,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浅浅地划过,摩挲得她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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