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从来不是个会为自己添心理负担之人,她活得恣意,恩怨分明,就连上辈子在新世纪猝死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恨。但她最怕的便是与他人有着什么难以抹平的感情纠葛。
不多时,沈晏如拖着湿重的蓑衣,步履蹒跚地钻出草丛,猫腰躲在树后,便见不远处的昏昏视野里,一道黑衣身影在树林里来回踱步。
其旁地上躺着一人,一动不动,雨水漫过被污泥沾染的月白袍子,依稀还有着几抹鲜红。
黑衣人的位置恰是出城门大道过来的视线盲区,再加上此间雨雾涟涟,搅着沉沉夜色,从路上而来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埋伏着的黑衣人,反是一眼便能见着雨中躺着的人。
沈晏如紧盯着那地上的人,纵然雨水冰凉,此番她却觉着手心里全是汗,连着心跳亦加快了些许。她很想确认那究竟是不是谢让,偏偏以这相隔的距离,她也难以辨清。
大道一侧传来有人踩过泥泞的声响,接而便见黑衣人握紧了手里的木棍,不由分说地朝着方探出个头的来人打去。
就是现在。
沈晏如趁着这间隙,当即现出身往那处疾奔。却是在迎着冷如赶至时,发现那地上着月白衣袍的,是个稻草人。
——被骗了。
沈晏如反应过来的一瞬,心头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这地上躺着的不是谢让,便能说明谢让现下没有什么大碍,这不过是设的局罢了。
然而此番被骗的不止她一人。譬如被她设计引来此地,被黑衣人当作了目标进行暴打、正惨叫着的沈黎。
“别打了!你搞错人了!”沈黎好不容易缓口气,嚎声大喊着。
沈晏如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正是她差人通如报信告知沈黎,沈晏如在此处被人教训了一番。
故而沈黎揣着落井下石并坐看成果的心思赶到城郊,不料被打手当作了任务目标,反被痛打了一顿。
黑衣人始觉不对,连忙收了手。
随后沈黎才捂着青肿的脸,眯着眼看向一旁沈晏如,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是你…是你派人来报信的!”
“看来你也没那么蠢。”沈晏如蔑笑道。
沈黎听罢,恼羞成怒地指着沈晏如,咬牙命令着黑衣人:“就是她!给我打!动手教训她!”
眼见着黑衣人提棍破开雨线,沈晏如处变不惊地喊道:“等等。”
沈晏如不着痕迹地后退着步,望着愈发逼近的棍棒,“你确定要对我动手?你方才打的可是我的兄长,他莫名其妙被你打了一顿,恨不得拿你出气。如果你真当着他面对我动了手,他作为证人,肯定会把此事张扬出去,报官抓了你也说不定。”
只见黑衣人中有人动作迟疑,沈晏如不给沈黎插嘴的机会,趁热打铁,“原本你们把我一人引诱此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教训我。我一介弱女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毫无办法的。毕竟我不知晓你们背后之人是谁,也没有手段可以报复。”
沈晏如瞥了眼怒目看着她的沈黎,“但方才你殴打的是户部员外郎家的公子,他也清楚你的来头,你确定他真的不会事后倒打一耙吗?他现在可是在激你对我动手,好再卖了你。你的雇主可不会管你的死活,这只是一场买卖,他只负责给你钱,不负责为你善后,届时告发报复你的是沈黎,也不是你的雇主,算不得违约。”
“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可是你的任务!”沈黎吼着,此番雨亦愈发急了,淌过黑衣人的面庞,“任务”二字一出口,蓦地让他清醒了几分,旋即操持着棍棒便猛力挥来。
“任务归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