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盈出泪来,沈晏如却不给自己任何喘丨息休息的工夫,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再度立于高墙跟前,她伸出手抓着藤蔓向上,从头开始。

这一下,又因她隐隐作痛的腿没能踩稳墙根,她直直从墙腰滑下,摔在了草丛里。

她疲软地呼着气,强行抑制住喉咙里的痛呼,生怕引来旁人。烈日晒过的青草气息灌入口鼻,沈晏如胡乱抓着旁边的枝干支起身子,仰起头时双眼朝院墙的顶端看去。

发黑的视野对向天光,沈晏如瞧着青绿的藤蔓越过了墙顶,朝墙外自由蔓生着,即便不知那墙外是何等模样,有着怎样的凶险,至少那也是藤蔓想去的地方。

沈晏如再度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纤细的手指已染遍了血泥,早已看不出从前白皙细嫩的模样,每一次死死拽着藤蔓的枝干用力,那钻心的疼痛就加深几分。

如此反复,她终是爬到了墙顶。

梅园外是极其葱郁的土壤,连绵不断的山脉并着长天,没了四周围绕的院墙,广阔无垠。

迎面的风轻拂着她鬓角的热汗,沈晏如无法言说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如同挣开笼子的鸟还于林中,那将要重获的深林近在咫尺,只需她再越过墙顶,从高墙上爬下。

她终于可以逃离此处,逃离一切痛苦的、错误的根源,向着天地之外而去。

浑身的酸软疼痛在这一刻似乎也算不得什么,远远不及心头释开的舒适,沈晏如小心翼翼地从墙顶站起,摸索着得以站稳的位置,正欲爬出梅园。

却是在她一心寻着安全的界点时,墙内一冷然的嗓音传来。

“沈晏如。”

马蹄疾驰间,沈晏如只觉自己骨头快要被摇得散了架。

沈晏如攥着衣角,心绪久久难平。

但愿这些只是她的猜想,并不为真。如若太子有失,皇宫里掀起腥风血雨,嘉宁登位,她和谢让都不会有活路。

“少夫人,前方探子传来密报,找到太子殿下了……”

沈晏如得见太子时,崎岖不平的林地里,兵戈交接的声响荡过树梢,太子与侍卫被重兵围在其间,身上血痕累累。

第 80 章 牵念

天沉欲雪。

凛凛寒风急晃着枯干的长枝,晦暗不明的檐下,一道身着墨袍的身形魁拔挺立,修长指节接过一封接连一封密信,翻动间,纸页哗啦的声音欻欻作响。

“大公子,嘉宁公主以皇后谋害皇帝为由,联同她的党羽,及禁军与商家掌控的兵力,控制了整个宫闱。”

谢让听着手下禀报着,那对冷峻的剑眉微微皱起,他背过手,看向皇宫方向沉积的阴云,问道:“可知皇宫里面情形如何?”

跟前侍卫低着头,发颤的嗓音带着几分惶恐,“不容乐观。”

风声嚣然,宫城墙头的旗帜翻滚得烈烈。

谢让捏着密信,其面上未有几分波澜,那声线亦平然镇静,“随我集结兵马,准备破宫门,迎太子回宫登基。”

沈晏如睁开眼时,夜色仍深。烛火昏黄,入目的是老旧的房梁,半开的窗扇还渗着点点雨水,稍一风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快要把她的发丝都沾湿了。

此前她听到的二人,正于自己躺着的木榻跟前,为了一杯温水吵了起来。

沈晏如看着这势同水火的俩人,费力坐起身,朝他们唤着:“兄长,姜大哥……”

谢让当即转过身,“醒了?”

姜留关切道:“怎么样?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方才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小姑娘听罢懵然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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