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大黄这么激动,陆尧与狗爷相处时间最久,显然也被大黄的举动给震惊了,双目有些错愕地打量着衣着破烂邋遢,面黄肌瘦还有些落魄的青年。
狗爷特地煮了一锅清汤白面,他连锅一并端在小院石桌上,面汤浮着一点油花,寡淡得让人觉得乏味。
陆尧翻了翻白眼,率先表明了自己绝不会染指这锅清汤寡水面的坚定态度,他一直很少吃狗爷做的东西,言语之中也曾多次表达过不满,可惜狗爷根本不理会他的感受,放盐从没个准度,吃他做饭能否下咽,全凭他的心情和天意。
对于吃喝用度陆尧一直有着自己的品质要求,因为在他眼里,狗爷做的东西除了他自己和大黄不嫌弃,恐怕小院之中也只有我偶尔饿了会嘬两口,不至狗爷的劳动被忽视。
见狗爷端上来一锅面,易点点毫不客气地直接抱起大铁锅,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埋进汤锅里,只见他吮吸着面条,几乎不见双腮咀嚼蠕动,面条直接被他吞咽至肚子里。
易点点夸张地吃相令人瞧着有些像饿死鬼投胎,我见他风卷残云,囫囵吞咽面条,看得我顿时也生起一阵食欲。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锅滚烫的面条连带汤水被易点点一扫而空,我和陆尧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大黄也看得愣愣地矗立着,完全呆木。
“看来你是真饿了!”
乍一听狗爷这话感觉是废话,眼前的景象显而易见,一个人若非饿到前胸贴后背,能把一锅滚烫的面吞进肚子里,还喝了一大锅汤?
但狗爷面色沉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有些耐人寻味。
“我没放盐!”
易点点擦了擦嘴角,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失文雅,打了个饱嗝,顺了顺圆滚滚的肚皮道:“饿了三天了,我是偷偷下的山,听到一些有关师叔使剑传闻,一剑重回巅峰,我就立马溜出山门打探您的消息……”
狗爷难得今早没有喝酒,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没将酒葫芦挂在身上。
往常狗爷清早睁开眼就得喝酒,酒葫芦不离身,可以说无酒不欢,但今天的举动却反常得让人意外。
狗爷面色阴沉,语气忽的低沉下来。
“老祖可好?”
“自师叔您离开珞珈山,老祖闭关不出,想必修为又晋进不少,多半已在天人实力上更近一步,接近小周天的造诣。”
狗爷随口这么一问,易点点却叙说得很认真:“山上现在一切事务都由师伯和储师兄打理,宗门一切安好,就等着师叔您能回归,到时咱们珞珈山实力看天下谁能小觑!”
似乎意识到什么,易点点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变化,我看他很是纠结,表情为难,想是意识到某些事某些人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
狗爷无所谓道:“这里不是珞珈山,没人罚你,也没人能堵住你的嘴,想说什么就说吧!”
易点点心一横,当着我们的面对狗爷道:“自从您折剑下山之后,师娘搬进了圣堂!”
珞珈山的圣堂是供奉宗门历代掌门人的灵堂,而易点点口中的师娘正是狗爷的嫂嫂。
当年狗爷之所以与自家老祖反目,便是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嫂嫂,虽然这是在他兄长与东海执行宗门任务亡故后的事,但此时有悖伦理教化,为整个山门所不耻,狗爷也就是那个时候折剑,葬送了宝贵天赋浪迹天涯,直至沦落到卖身给陆尧当随从的地步。
想起往事,狗爷不由唏嘘起来:“快十年了!”
易点点认真道:“不止十年,准确来说应该是十年零三个月十一天,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师叔您能回归山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