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婢发现矗立门口的摄政王,正要跪拜,被唐亦挥手潜走,而后跨门而入。

他来到看书人身后,又站了片刻,不曾出声,恐惊扰绝无仅有的温存。

这份温存只存于他心中臆想,燕姒从他入门那一瞬就绷紧了心弦。

已过去好几日,唐亦迫她写下和离书之后,就将她安置在这处院子,金羽卫盯得紧,宫婢伺候无不尽心尽力,可唐亦自己再没有露过面。

此时入夜来,是要做什么。

唐亦对她抱着何种心思,燕姒不是不知。

倘若唐亦又以阿娘的性命要挟,她该怎么做?拼个鱼死网破,老侯爷和六姑姑就枉死了。

可要强行让她同除唐绮之外的任何人肌肤相亲,她打心底是抵触排斥,甚至光是想想就会感到恶心。

燕姒一颗心跳到嗓子眼,目光还停顿在话本子上,连半个字都不认识了。来人一直没见到动作,也不曾说半个字,无声的折磨更容易击溃人的意志。

她很快便忍受不了,选择了先发制人。

“王爷想说什么。”

唐亦被清冷的声音叫回神,手里的食盒举起来,和颜悦色道:“我给你送吃的,是你喜欢吃的,鲜花做的酥饼。”

曾经他们还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唐亦有送过这样的酥饼。

燕姒得他馈赠,几乎都是客气地道谢,难得那次夸赞过几句酥饼好吃,被他记在心里,一记许久。

“唐亦。”

话本子被扔到一旁桌上,燕姒喊过这声,目光跟过去,落在唐亦的眉眼间。

她曾经叫‘三殿下’,再后来是叫‘王爷’,似乎从未这般郑重地直呼姓名。

唐亦稍是愣怔,继而装作不以为意地道:“趁热,你吃一点,恨我便罢,亏着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决定。”

微风探入窗,掀动两人袍角。

食盒被唐亦揭开,匀称颀长的手指捏着温热的鲜花酥饼,送到燕姒薄唇边,馥郁的香气跟满腔恨意一道纷至沓来。

不见着人还好,见着人,便恨不能立刻将其剥皮拆骨,千刀万剐!

叫她何以装得下去?!

她扬手将鲜花酥饼打落,眼中的肃杀之色骤现。

“我曾以为,我有了一个家。”

她还坐在圆凳上,用力过猛掌间痛楚都觉察不到。

“我曾以为,我有了爷爷,有了姑母,有了妻子……”

她声如泣血,字字剖心。

“你夺走了我那么多!”

她浑身发抖,竭力克制也无法阻挡原形毕露。

“我不该恨你吗?!”

最后这一声,几近喑哑,形如困兽嘶吼。

沉默少顷,唐亦缓慢吐出一个字。

“该。”

房中没有旁的人,连宫婢都只在远处静静候着。

单凭于红英所教授的暗器法门,燕姒也能在顷刻间一击即中让唐亦毙命。

而她在极端的愤怒里,却也无比清楚地知悉,困兽犹斗,是为徒劳。

只有抓住时机,让即将登上高位的人狠狠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摔得身败名裂,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唐亦能看出她眼神里的杀意,也能看出她紧攥的愤怒,被周巧说对了,怀恨在心,很难释怀,可是唐亦不愿意就此放手。

姒妹妹是他的战果。

是支撑他走到今日的所求。

他最喜欢的,就是将一切牢牢握在掌中。

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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