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俯首称臣的感觉,确实不错。
她沉吟时,谢蕴已起身,姬玉瑶看着他挺直如寒松的身影,暗想以后得多找机会让他跪跪,他低眸的模样着实好看。
(五)
数日后,敬亭长公主邀姬玉瑶前去长公主府赴宴。
临走时,姬玉瑶有意试探谢蕴:“本宫今夜大概不会回来了。”
谢蕴稍怔,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并未像梦里那般不悦:“好。”
姬玉瑶不罢休,扶了扶钗环:“姑母府上来了几位新乐师,本宫想讨要一个,养在别院,驸马可有异议?”
谢蕴嘴角涩然牵了牵:“臣无异议,往后殿下可自行决定,不必知会臣,只要面上稍加顾及谢氏颜面即可。”
“那是自然,谢家也是本宫的家,本宫自会考虑。”姬玉瑶有些恍惚,眼前的谢蕴和梦里那个很像,又不大像。
他开明得不像他,但说不准,他们成婚不过数月,谁知他骨子里如何?
到了长公主府。
敬亭长公主正半倚在美人靠上听着曲儿,任俊秀少年替她揉捏肩膀。
见姬玉瑶过来,长公主唤一俊美少年上前服侍,少年低眉顺眼,给姬玉瑶斟酒时,指腹缓缓擦过她手背:“殿下。”
往常姬玉瑶见了好看的人得多看两眼,也很享受他们的追捧,但如今她大概是看久了谢蕴,觉得这般状似无意,实则刻意展示姿色,属实有些齁腻。
像在一株清寒的雪松下立了很久,骤然来到满园芬芳处;或者是吃多了齁甜的蜜饯,竟觉苦茶清冽。
谢蕴于她而言,是那杯吃过蜜饯后的苦茶,也是那株清寒的雪松。
姬玉瑶想着,她对他留意,或多或少带着些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敬亭长公主见她神不守舍,笑道:嘉和如今可真是被驸马拿捏得死死的,连姑母府上这些人都瞧不入眼了。
这话似曾相识,和梦中很像。
姬玉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笑非笑道:“姑母有所不知,我自打看到姑母身边那位鲜少露面的苏信,别的人虽好,但总觉差点意思。”
苏信是敬亭长公主新招揽的入幕之宾,长公主对他的态度和别人颇有不同。
但此刻听闻嘉和如此说,敬亭长公主却招了招手:“叫苏公子来服侍殿下。”
姬玉瑶抬眸看向她这位姑母,双眼微微眯起,看得敬亭长公主一阵发毛,笑道:“嘉和为何这般盯着我?”
姬玉瑶莞尔一笑:“没什么,只是意外,姑母竟舍得忍痛割爱,对我这般好,倒像变了个人似的,叫我受宠若惊。”
话是有意反着来说的,若没有那个梦,姬玉瑶只会觉得姑母是想让她尽兴。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敬亭长公主推开面首,皮笑肉不笑道:“嘉和这话说的,你是本宫唯一的侄女,本宫自然是希望你高兴。”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对嘉和并无恶意,同为一国公主,嘉和不见得比她拔尖,但她比她幸运,今上只她一个女儿,千娇百宠。不像她在先帝众多皇女之中泯然众人,只因她母妃和今上母妃关系好,今上继位后她的地位才越过其他几位长公主。
都是公主,都免不了沦为联姻的工具,为何她的夫婿宁可为了和歌姬白头偕老背弃家族,也不愿和她厮守?
只得说服自己,公主的命运都是如此,无一幸免,也不能有幸免。
至少不能有例外出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