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烧退了些,可还断断续续的低烧,一个不注意又烧起来可不是小事。
吃过一回了?张玲头上顶了两个问号。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坐靠好,看到桌面除了药还有碗,和别的东西。
“嫂?”她目光落在冒着腾腾白气的碗里,那是放了不少料的白米粥!
碗边摆着方才拆开的药。
不管是药,还是放了料的白米粥,哪一样都彰显着稀少和昂贵。
只是,生个小病而已。
从小到大,生病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张玲鼻头发酸,眼角湿热,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看也这个模样,林清眼底流露出一丝的愧疚之意。
低下头,‘嘎吱’一声拉过松动的板凳,两脚一撑就坐稳了。转身将碗挪了过来,温着声,“要我喂你不?”
吓得正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张玲一个激灵,笨重地转身坐向床沿边,面对桌子,一脸乖巧又惊恐。
多大个人了她哪敢让人喂?
低头瞅了一眼满满一碗的粥,香气扑鼻。
小鼻尖动了动,张玲忍不住咽了咽,又馋又心疼向桌边的林清。
“嫂,这得用多少料啊。”里头还全是白花花的香米没有掺杂一丝杂粮糠糊。
藏不住的感慨,又担心,“一会让大嫂二嫂知道了,得生气了。”
那两个,骂起人来,可凶了。张玲常年被那两个嫂子的骂声支配得有些心理阴影。
倒是林清,不以为然。
伸手帮她拉过泛旧的被褥,将人半裹着,不甚在意回道,“没事,吃吧。”
这小姑子半夜发起烧来,也幸好她备有药预防万一。
想到这个,林清看了一眼那小四方纸上的几粒药,寻思着一会得到县里一趟才行。
张玲又吸吸鼻子,生病的难受被满满的暖意填上,喉头发酸又嘴笨地不知要说什么好。
“快趁热喝了好吃药。”将小姑子神情尽收眼底,林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这小姑娘的头,像个长辈。
明明她也只大人家两岁而已。
“病好了,才能去上工不是?”
病好了,才能去上工。上工了才有工分,有工分才能换粮票。
这句话,使张玲终于低下头,一勺一勺,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进口中满腔都是食物的香气,即便病得没什么胃口也让她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被林清说了一句“慢点吃”后,才又放慢了下来。
起身在屋里收拾的林清扭头,刚想问,又听到那带着细细的呜咽含糊的话——
“好吃。”
她微微一愣,嘴角上扬无声笑了笑,眼底却露了一丝复杂。
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伤感。
她看着这病怏怏的小姑娘,眼底透出一丝愧疚,不自觉就问出了口:“被退婚……这么难受?”
她声音太轻,张玲又病得糊涂,没有听清,只呆呆地抬起有些浑浊的眼,张了张发白的唇:“什么?”
外头又传来大嫂的喊声,带了怒意的:“张四妹你到底起来没有?是不是故意躲里头不出来?死矫气!王家那边又没真过来退婚,听一些风言风语就躲家里不出来干活像什么话?……”
大嫂的破口大骂透过门缝进来,像那冬天里的北风,带着刀子,一字一刀割着人疼。
让正低头慢慢喝粥的姑娘身子逐渐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