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她身后嘀咕了句,“哎呦,太瘦了,屁股小了些。”
王春梅立马道:“她年纪还小,多养养就好了。”
她像是一件货物,买家在挑剔她的瑕疵,卖家再解释弥补。
生怕这件货物卖不出去。
纪冰僵硬的步伐倏然停下,回头,怒瞪着他们。
那双猩红的双眼毫不遮掩。
女人撇嘴,“脾气还不小。”
王春梅笑道:“以后生了孩子,脾气自然就收敛了。”
没用,毫无用处。
她像是混在狼群里的一只猫。
愤怒的双眼,不满的怒吼,对他们来说压根看不上眼。
想打你就打你,想不给你饭吃就不给你,想把你卖了就把你卖了。
你能怎么样?
他们像看笑话一样在看你,时不时的抓挠,根本无关痛痒。
一只猫,一条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仅此而已。
大人才是这个家的主宰者,审判者。
孩子只不过是命令的执行者。
纪冰转回头,塌下肩膀,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己的小卧室。
关上门。
她站着不动,静默了几秒钟。
然后,开始脱衣服。
她捏着衣角,先是脱了红上衣。
接着是裤子,鞋子。
再换上旧卫衣和旧裤子,穿上不合脚的旧鞋子。
僵硬着,麻木着,颤抖着。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她把那套红衣和鞋子扔到地上,就这么站着,垂下眼,看着它们。
看着她的第一套新衣服,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
她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脑袋又晕了下,一阵无法控制的倦意袭来。
晃了晃头,咬着口腔里的嫩肉,让自己清醒。
不对劲。
她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拉开裤兜的拉链,摸出里面的身份证和用塑料密封袋装着的照片。
还有一把带着红色头绳的弹簧dao。
她把身份证和照片捏在一起,用指腹摩擦了下,再放回口袋里,连着弹簧dao一起。
拉上拉链。
再把手机装进另一侧的口袋。
她,阮雨,一部手机,还有一把护身的刀。
够了。
她得走,立刻走。
走之前,她得去找阮雨,告诉她原因,阮雨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董园帮不了她,阮雨也帮不了她,谁都帮不了她。
只有她自己。
她得告诉阮雨,她会去哪儿,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们不能断了联系,一定不能。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院门紧闭,连堂屋门也关上了。
纪冰摇了摇昏沉的头,打开门。
“你要去哪儿?”王春梅不知站在门外多久了,纪冰差点撞上她。
“不去哪儿。”纪冰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
王春梅微仰着头,嘴角勾着笑,“怎么连衣服也脱了。”她的视线越过纪冰,看向屋内,“还把衣服扔到地上。”
纪冰想大声地怒吼,说你不要再装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纪年还没结婚,纪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