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目光一厉,“怎么?你方才亲口所言元氏女与你元家再无干系,难道是蒙骗本官不成?”
“民妇不敢!”
说过的话再更改不得,元夫人便是心下有再多算计与不甘,也只能乖乖听话。
元寄雪一挽袖,在一式两份的义绝文书上签字画押,眼底漾起盈盈泪意,唇畔却勾起喜悦的笑。
“立绝亲书人元氏,情愿与父母兄弟永断瓜葛,日后荣辱各不相干!恐后无凭,立此存照。”
郡守在义绝文书上盖上官印,突然问道:“本官多问一句,你另立户籍,可要改姓?”
元寄雪抬眸,眼底似有星火复燃:“民女愿改‘柳’姓。”
她的生母姓柳,柳枝柔韧,生机盎然。往后的日子,她再不是元府后院孤苦无依的三姑娘,而是独立门户的柳寄雪。
第48章
新鲜出炉的“柳寄雪”这个名字,眨眼间就传遍了云中郡的大街小巷。
“听说世子妃让她做女医官,女子也能当官了?”
“这元姑娘做什么与家中闹成这副样子?岂不难看!”
“人家现在是柳姑娘了!你还不知道她那个后母做了什么吧?啧啧,真是瞧不出来,竟然有这般狠的心肠!”
元夫人和她身边的丫鬟被郡守带来的府兵押走了,元夫人给自己继女下药,迫她嫁人的事,自然也瞒不住,悄悄地被众人口耳相传了出去。
这下再无人议论柳寄雪断亲改姓一事,便是有那等道德卫士在心里嘀咕着“子女不言父母过,捅破天的事也不能断亲”,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声,恐怕被一拥而上哄打一顿。
但仍有人瞧不惯女子做官,说风凉话,“医官算什么官?还不是给人看病的大夫。”
“那也不是什么大夫,都能当上世子妃亲口封的医官啊!听说世子妃命她给城外的流民治病嘞。”
黑石沟的村民和被拐的那群孩子们暂时被安置在了城外,等柳寄雪一一探看过,确定没有患上疫病的风险,才会准允入城。如此一来,两边的百姓心里都能放心。
不过他们住的皆是军营中的帐篷,被褥俱全,并不寒酸。
风餐露宿许多时日的众人有了一处可平坦安睡的地方,能吃上热乎的粥饭,心下皆是十分的满足了。
另一头封眠不知外头的风言风语,正急匆匆地让人将自己推回藏弓院。
按理说,刚刚助柳寄雪彻底脱离了元家,她应当与其好生庆祝一番的,但眼下她心中还惦记着旁的事,不做完安不下心来,便吩咐人送了两坛好酒过去,许诺过两日再将今日的庆贺补上。
进了屋子,却发现案几旁坐着个人。
他单膝屈起,慵懒地倚靠在凭几上,手上拿着一册纸细细看着。
“世子?”封眠被小厮推到案几旁,发现他在看的正是自己之前未看完的户籍文书。
百里浔舟眼皮轻撩,便算是与她打过了招呼,又埋首文书,随手拿起笔记下什么。
封眠探头一瞧,他正是比着自己之前记录的格式,从文书中挑出可疑的信息记下。
她急着赶回来,正是为了忙此事。
拐子被一网打尽,尚未脱手的孩子们皆被救下,但此前就被他们倒手贩卖的孩子们的信息却已被他们销毁了,更不可能还记在脑子中。
还是得将文书检查一遍。
百里浔舟将几页文书推给封眠,道:“官府的内贼已抓到了,是衙门的主簿。他们从五年前开始做这种勾当,只需查这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