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代了这些年来转手的城镇,我已派人分头去查,定当一个不落地将人找到。”
几句话将封眠心中惦记着的事情尽数交代清楚了。
封眠又看一眼文书,百里浔舟已将剩下的部分都查得差不多了,也无需她再多费什么心神。
她心下知道他定是担心她心力不济还要坚持着查文
书,所以才先一步帮她将能做的都做了,却又做出这样一副平淡姿态,毫不邀功。
她有心想要道谢,又觉得道谢反而会伤了他的心意。毕竟此事确实并非她一人之事,他本就也有如此行事的责任。
“你还没用晚膳吧?我让人去给你弄些吃食。”
那就干脆拿出好吃好喝的招待吧,吃饱了也更有力气干活嘛。
领命出门去宣晚膳的流萤心下十分不解,“人既已经抓到了,只需郡守发个公告,那些被拐的人自然会主动找来,何必还要这么麻烦呢?”
“万一主家不放人呢?万一人已经意外没了呢?”雾柳想得总是比流萤周全一些,解释着,“万一还有人扯谎攀咬呢?”
“这世上的人什么心思都有,自然要思虑得更周全一些。”
流萤恍然大悟,想不到一件她以为十分简单的事背后,竟还有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
唉,若人人都能再简单些就好了。
银挑针在烛焰将熄未熄时轻轻一拨,晃动的烛光重又明亮起来,照出小小案几之上琳琅满目的美食。
封眠搁下银挑针,托腮看着百里浔舟用膳,发现他执箸时总是先避开芫荽,再绕过姜丝,专挑鱼腹最嫩的部位。
咦,他竟是有些挑嘴的。
下次得吩咐厨下不给他放这些了。
封眠自己倒不大挑嘴,她打小便什么都吃得香,只是偶尔身体不允许她什么都吃。准备饭食前倒忘了问百里浔舟有无忌口。
不过王府的厨子竟也不知道他挑嘴吗?
“你不吃?”他突然抬眼,筷尖悬在半空。
封眠回神,忽略腹中隐隐的饥饿感,坚定地摇头,“不饿。”
即食汤饼的事给了她灵感,她打定主意将自己饿上几顿,体验一下流民的饥饿感,试试看能不能在梦中再看见一些新鲜的吃食。
所以她要坚决忍住诱惑,绝对不能吃。
封眠捧起茶盏,咕嘟咕嘟喝着茶。
饿了就喝点茶水吧,喝个水饱骗骗肚子。
百里浔舟哪想得到这世上还有人故意饿自己的肚子,当下也不疑有它,埋头继续吃饭。
封眠眼巴巴瞧着他吃得香喷喷,喝干了两大壶茶。
夜里吹了灯,两人一左一右躺下了,中间像是隔着道银河。
安静半晌,封眠眨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幔,“明日我随你一起去府衙,核对户籍可好?”
百里浔舟:“嗯。”
两人之间一时又静了下来,只闻清浅的呼吸声。
半晌,封眠忽然轻轻唤了唤他的名字,“百里浔舟?”
“怎么了?”
封眠揪着被角,小心翼翼地问:“我都没问过你的意见,便留寄雪在王府住下,你可有觉得不快?”
她当真是有些昏了头了,都忘了苦主在此,他之前还说不想再见柳寄雪。现下算起来,最少也已又见过两面了!
百里浔舟语气淡淡的,“你也是王府的主人,留谁住宿,是你的自由。”
“我若说觉得不快,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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