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坐了起来,“那我去陪她出去寻个旁的住处。”
百里浔舟忙跟着坐起来,将人虚虚一拦,“好了,我随口胡说的。躺下。”
他哪想得到她还真想去?
“喔。”封眠顺势便躺下了,悄悄抿起唇偷着乐。她就知道,自己若说现下就去带人走,他定是要拦的。
百里浔舟顿了顿,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怎么好似根本没打算真的下床?
他也跟着躺下了,混不在意道:“况且她已抛却了往日的身份,从前种种,便当烟消云散吧。”
与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家斤斤计较,他才是真的没有肚量。
“那便好,明日我告知她,她定也是高兴的……”
封眠心神一松,话音越来越轻,渐至消弥。
她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今日又饿了自己一整日,已是筋疲力尽了,说着说着话便睡了过去。
百里浔舟听见身侧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均匀,侧首一看,封眠已然安安稳稳地入睡了。
翘起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道阴影,如玉的鼻梁高挺,安睡的侧颜恬静秀美。
百里浔舟心下一哂,今日竟睡得这般快。
前几次他门同床共眠时,彼此一开始都是闭目装样子,较劲许久,他才听见她入睡的呼吸声。
想来这几日,定是累极了。
百里浔舟细细一想,竟觉得她自来到北疆,仿佛就没安生得待过几日,病几日,忙几日,忙几日,又病几日。
不知她在宫中是不是也是这般?
他本以为清平郡主在宫中有嘉裕帝护佑,定是被百般娇惯,悠闲自得,今日却听母亲说了她在宫中被昭宁公主推下水的事。
王府远离盛京,对宫里头的事情知晓不多,但也知道这位昭宁公主是圣上宠妃柔妃之女,想来受宠爱程度与封眠也是不相上下的,否则不会封眠都落了水,船夫连去唤个太医来都不敢。
她敢公然做出此举,平日里又怎会与封眠好好相处呢?
而且母亲还说,太后是不喜封眠这个外孙女的。在封眠五六岁的年纪,有一阵子,太后疑心她被邪祟染了身,瞒着圣上将人丢进了道观,七日未给水米,只喝符灰水。
后来圣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事还是母亲许多年前去秦王府上赴宴时,听席间命妇闲聊时说的。事后她便将这随耳听得八卦抛到了脑后,今日听了封眠落水之事,细一思量,才想起来。
后宫里头两位主事人都不喜封眠,便是有圣上护着,她多多少少也是要吃些苦头,压根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泡在蜜罐子中长大。
百里浔舟想得还要更多一些,他算了算时日,封眠落水高烧昏迷那几日间,圣上赐下了他二人的婚书。
封眠也说过,圣上是因为命理之说,欲要破了封眠的厄运,才将她赐婚来北疆。
这一切,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百里浔舟无声地叹了口气,想到她初来北疆时,自己与百姓们的排斥,也不知道她是何心情?
若是他坚持要和离,封眠再回到宫里去,会不会被太后和柔妃为难?再被昭宁公主欺负?
或许他到时可以找些别的理由,将人留在北疆?北疆气候虽不如盛京温暖宜人,但起码有他在,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去。
一通胡思乱想着,百里浔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夜半忽然察觉身侧有窸窣声响。
睡前果然不应喝太多茶水。
封眠睡眼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