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锁,老宋朝里走。
这是陈嘉树与老宋之间的暗号——若是遇到难听的话,他难以忍耐、无法继续演下去,便需要有人及时介入。
地上茶水蔓延,浸湿了陈嘉树的拖鞋。他站起身,取过一旁的盲杖,点着地面朝卧室走去。所经之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老宋望着他隐忍而萧索的背影,也看见他左手紧紧攥成拳。
而那位马董事,人还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地给朱奥发了信息:
[不是装的。]
两天后的上午,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疗养院楼下。陈嘉树在集团专项小组组长的陪同下,前往一家具备专业资质的私立医院进行全身体检。流程烦琐复杂,耗费整整一日。
体检报告需待三日后才能出具。
又到周三董事会。
此次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是关于客服部门残疾员工的去留问题——三位董事联名提议,以“工作效率低下”为由,要求对这批员工进行“优化裁员”。
朱奥凝神听完提案,垂下眼,手握鼠标缓缓移动,一页页翻过人力资源部门和客服主管提交的数据报表。
会议室里一时无声,只有偶尔纸张轻微的翻页声,以及几声压抑的轻咳。
室外阳光明媚,百叶帘已被拉起,金黄的的光线从缝隙间漏进来,在红木色长条桌上投下一条条晃动的光斑。
覃乔听见身旁的行政总监与人力资源总监压低嗓音交谈。
人力资源总监轻叹一声:“残疾同事的效率或许不如健全员工,但老实说他们做事更认真,都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行政总监声音压得更低:“怎么会突然针对起他们?这不像是一时兴起……”
朱奥这时开口:“客户满意度下降18%,平均处理时长超标47%,”集团不是慈善机构,我同意裁撤客服部基础岗位的冗余人员。”
梳着背头的王董事率先附和:“我支持朱董。企业不是做慈善,这些数据已经说明里面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覃乔斜对面的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急头白脸地骂:“放你娘的屁!陈嘉树才休息几天?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裁残疾人?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董事长办公室也清出来啊?!”
这位黄董事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别说朱奥了,连在陈嘉树面前也这个样,只不过骂的稍微文雅些。
后头几位董事对视一眼,抿着嘴唇憋笑。
朱奥低声警告:“黄董事,注意措辞。”
吕东连忙打圆场:“老黄,注意场合”
“注意个屁!”黄董事手指朱奥的鼻子,“你小子就是条养不熟的狼!当年在HF混不下去了,要不是陈嘉树收留你,你能有今天?我告诉你,你这叫忘本!叫白眼狼!人家大厂不要你,真是一点都没看错!”
朱奥的脸色阴沉下来:“黄董事,请注意您的身份。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关乎集团未来的严肃议题,不是在听您宣泄个人情绪。”
黄董事想起身骂,被旁边的吕东攥住胳膊往下按。
“请听我说几句。”一道温婉的女声忽然插入。
室内瞬时静下,全部的目光都投注在覃乔脸上。
而她清冷的视线则是正对朱奥,顷之启唇:“客服部展出的运营数据,的确客观的反映了我们当前面临的一些效率问题,只不过,作为董事,我们决策时或许也需要考量另一组‘社会价值数据’。”
朱奥放下手中文件,唇边勾起一丝似有如无的弧度,静待她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