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八岁的陆尔恭或许不懂,但将近二十岁的陆尔恭明白。
就像她知道,封疆选择的花束只是一捧普通的鲜切花,因为是周应缇喜欢的花草,它又意味着礼物,是再重一分,他便不敢递出手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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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紧跟陆尔恭离开,两人继续在看台上坐了下来。
目送陆尔恭走向场地对角,直至淡出视野,走出这一方球馆。
搏杀的气息仍旧在场地内外奔涌。
步蘅自行在眼前划下了“事不关己”的结界。
陆尔恭离开之后,步蘅便仿照封疆多年前对付过她的路数,引导他做选择:“我口袋里有两个纸团,一个红色,另一个是黄色,掏一个?”
是规训引导小孩子的口吻,封疆不禁莞尔:“这趟出门,我们俩怎么像在扮演大人。”
同时为自己争取开卷:“能不能提个非分的请求,直接选颜色。”
话虽这么递了出去,实际他已即刻执行了掏的指令。
但他掏出的纸团边缘嶙峋无序,为纯白,与红、黄两色皆不搭边儿。
屋脊的莹亮灯束投射进封疆的瞳孔之中,连同他眸底乍起的疑惑一起袭向步蘅。
步蘅顶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光开始解释她的步门规则:“我没有要指鹿为马的意思,从唯物主义出发确实是白色。但白色有白色的妙处,你想要红色,这就是红色;想要黄色,它就是黄色。不是想自己选吗?呶,机会来了。”
封疆本想将纸团剥开,看内里是否另有乾坤。
闻言忽得一停,听笑了。
笑她随心所欲、可圆可扁的规则:“我想先学习下黄色代表什么,虽然我已经决定选择红色。”
步蘅见他笑意浮出眼眶,也不再卖关子:“黄色是我们稍后去围追堵截,强抢民女,夜里放完烟花再放人回去;红色是我的地陪和我再消磨下时间,夜里到尔恭那儿骗她出门,放烟花强迫她看。”
她说得认真而笃定,将戏说般的提议说成了天经地义。
封疆笑:“这么遵纪守法的两个行动计划,你琢磨了多久?”
步蘅将快被他攥废的一张纸从他手心拯救出来,投掷到右手边不远处的垃圾筐里,答非所问:“别人放烟花会互道新年快乐,我也是个这样的俗人。并且曾经有人对我说,快乐这种祈愿要多几个人一起重复念才更容易成真。为了让我们的新年快乐成真,我们需要她,很需要。”
焰火燃起时那一隙间的绚烂,分享方得永恒。
她也不信他会就这么放陆尔恭走,这便是此行的最后一面,再无行动。
四年前,在远赴关中的列车上,他在行车前的最后五分钟赶来,车窗外的城市还在昏昧中沉睡,他轮轴转了两天,上车后难掩困恹,将背包塞到行李架上,早饭提拎到步蘅和陆铮戈面前,嘱咐一句“敢挑食就准备好挨揍,都给我吃干净”后便占据半个桌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