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急色尚未浮于面容,又听女子说:“多谢陛下关怀,奴婢身子无恙,只是……今日想出宫一趟。”
出宫。
这个字眼让扶晓蓦地心神一凛,“可是长茂约的?”
阿楹默了一瞬,垂眸点头:“……嗯。”
听到她亲口说谎,扶晓的双手一下子紧紧攥在一起,手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筋尽显,微微泛白。
赏花宴那日,扶潇在离宫前来了一趟勤政殿。
哪怕她问得已算是委婉,但他还是从她的口吻中隐约猜出了她隐晦想表达的意思。
她想试探他会不会放阿楹提前离宫,她还想着撮合阿楹和江明朝。
她甚至还当了一次中间人,给阿楹送去了江明朝的信物。
阿楹今日出宫,除了去见江明朝,他根本不做他想。
她说实话,难道他不会让她去吗?
为何要诓骗他呢?
扶晓面色如常,“朕知道了。”
见他应允,阿楹暗暗松了口气。
她了解扶晓,扶晓也了解他,方才她真担心扶晓察觉她的不自然。
至于为何不如实告知于他,阿楹想,大抵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是她与江明朝的事,没必要将扶晓牵扯进来。
***
等扶晓去金銮殿上早朝后,阿楹收整了一番,同御前的小宫女叮嘱几句,便独自出了宫门。
先帝还在世时,尚书房的夫子们曾让诸皇子王孙微服于民间,因此,阿楹有幸跟着扶晓逛过几次长安。
长安是京城,天子脚下,达官显贵聚集之地,繁华喧嚣,一派升平的景象。那会儿与其说是微服体察民情,不如说是放纵游玩。
得益于此,阿楹对于京城的布局还算熟悉。
她毫不犹豫地挑了一家茶坊,从二楼的窗边俯瞰,只见街道上熙来攘往,车马往来。
时下民风开朗,不拘女子出门逛街访友,因而如阿楹这般孤身踏入茶坊的姑娘并不在少数。茶坊不单单是吃茶品茗之地,一楼的大厅里还有一个戏台,恰好今日便有一身着灰衣、蓄着长胡须的老者在说奇闻趣事。
阿楹一边品着茶,一边听了一耳朵。
她的注意力被老者抑扬顿挫的语调吸引了过去,一时没发现不远处,有两道有目光已悄然定在她身上。
两位女子并肩站在一起,其中一位装扮清雅,穿着天青色的襦裙,双臂上轻挽着同色的披帛,她定睛看了几眼,偏头望向身侧的女子,温声道:“那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宫女。”
身侧的女子身材略丰腴些,额上贴了时下流行的梅花钿,发髻高绾,斜插一株淡粉色的芍药,整个人被衬得雍容富丽。
闻言,她嗤了一声:“一个宫女罢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姚姐姐,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被她称为“姚姐姐”的女子抿唇一笑,不可置否:“近水楼台先得月。梁妹妹,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她毕竟在陛下身边侍奉了十三年,陛下念旧情,这情分怕是很难轻易割舍。”
梁知锦撇撇嘴,不以为然:“陛下若有那个心思,怕是早就将她纳入后宫了,何须等到今日还没个动静?我看呐,她就是想上位,陛下也不会给机会的。”
“姚姐姐,你可是先帝钦定的皇子妃,陛下的孝期既已过,太后又邀你去皇宫参加了赏花宴,想来不出几日,便会下旨迎你入宫的。”
姚观蕴勉强应和了一声,却远不如她想得这么乐观。
先帝当年确实与姚家允诺让她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