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岫淡淡道:“这是我送给祁开宝刀时,他执意要给我的,于我也没什么用。你还有什么想问我?”
沈越想了想,道:“你……你为什么不穿红色的衣裙?”
袁岫道:“难道有个‘红衣’的外号,便只能穿红色么?”顿了顿,又道,“沈越,你好大的胆子。”
沈越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袁岫道:“这几年你押送漏鱼去我永州分堂,半路上的那些小伎俩,真以为我查不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严画疏一到秣城,便找你的麻烦?”
沈越默然不语,他是门派中的小人物,可是不但引得袁岫追查,严画疏也从徐捕头那里问出了自己的暗中举动,这其中自是有缘故。
袁岫继续道:“看来你是想过的。你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
沈越道:“我怎样做?”
袁岫道:“你想将你那仇家引来秣城,是么?多半你手里有他什么把柄,或是他想要的东西。”
沈越又沉默一阵,转口道:“袁副堂主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他改了对袁岫的称呼,心中愈发提防。
袁岫道:“杀了张近张敬远的,是‘紫冠’。”
沈越道:“不错,是他。”每次他听到“紫冠”这两个字,都禁不住心绪翻腾,此前那说书人讲说“六色神捕”时,他便忍不住起身打断,此刻亦觉十指微微颤抖,潜运内功,平缓下气息。
袁岫道:“你要报仇,怕是极难。‘紫冠’不但是神锋六御史之首,这几年魏副掌门病重、嵇掌门又没露过武功,许多人都说,‘紫冠’已是鲸舟剑派第一高手。”
沈越苦笑道:“是不容易。可他便是宰相皇帝,鲸舟掌门,我也只能试着杀一杀。”
袁岫颔首道:“这一年来严画疏与‘紫冠’往来频频,兴许他也是从‘紫冠’处得知了你。”
沈越道:“那就更要杀严画疏,以后报仇时,仇家也少个帮手。”
袁岫道:“严画疏向来做事太过,这次他本不必杀死邹清远,只要让盗匪反悔不受招安,也足以使邹清远威名扫地、丢官问罪。门派中对他本已有些不满。”
沈越道:“袁副堂主是说,若我杀了严画疏,你也能保得住我,让门派中也不追究?”
袁岫微微一笑:“沈越,你也别得寸进尺。嗯,若有机会,还想听你说书。”她不等沈越说什么,径自起身出了茶楼。
沈越回想袁岫的笑容,心弦稍松,又见胡子亮兀自侧头望着门外出神,也不知刚才听没听他和袁岫说话。
“胡师兄,”沈越道,“刚才袁姑娘说会有人来帮咱们,咱们便再等等,你可要吃些茶点?”
胡子亮答应一声,恰逢那唱曲儿的老者一曲唱完,正在询问茶客们:“诸位还想听些什么,四时美景,人间乐事,小老头儿都能唱上几句……”
“四时美景……”胡子亮忽道,“那你能唱唱这‘秋’么?”
那老者笑道:“有何不能?眼下正值秋日,我便唱一曲‘秋字令’,请客官赏听。”随即转轴拨弦,悠悠唱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长风万里送秋雁,水随天去秋无际……”却是将一些描摹秋季的诗句集在一起唱出。
胡子亮低头听着,也不说好听难听,沈越便也不说话。
茶楼伙计端上茶点,两人吃了几口,便见一个黑衣年轻人迈入茶楼,却是卓红。
沈越恍然:袁岫说的来帮忙之人竟是他;招呼卓红坐下,道:“卓兄,咱们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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