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梁院长对自己独一无二的称呼。
这个称呼仿佛自带混响,声音在过往回忆中不断摇荡,与梁姰童年时期的记忆完美重叠到了一起。
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读书人,那个总是穿着宽松服装、给孩子们讲童话故事的中年人,那个曾在无数绝望时刻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成年人——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梁院长似乎没有留意到梁姰脸上瞬息万变的情绪,或许是阔别许久分外关心,他又不合时宜地绕回到最初的话题。
“所以,你是在找你的朋友们吗?”
他话音刚刚落下,梁姰那猩红的双眼便骤然朝他剜来。
出于过度紧张的原因,她嘴角肌肉正在不受控地抽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你心里难道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面对眼前人的威胁,梁院长似乎永远都这么淡定,“孩子,你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再确认一遍呢?”
梁姰深吸一口气,紧闭起了双眼。
她手指向着自己腰后摸索,那支分量不轻的丙泊酚让她感到心安。
而就在她准备拔针而出的时候,梁院长却再次咯咯开口。
“姰姰,听话。”
“乖。”——
作者有话说:游泳终于突破1000米大关啦!开心!
第124章 春天的花 原来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姰姰, 听话。”
“乖。”
院长办公室的窗户微微敞开着,嫩黄色的迎春花在窗台下开满一大片,春天特有的微风吹过极个别探出窗台的花苞, 带来春意盎然的味道。
梁院长从座位上起身, 手掌轻轻搭在办公桌上,他走到七岁的小梁姰面前, 蹲下身子,“我们不能以暴制暴, 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可明明是他们先打我的!”
小梁姰抽了抽鼻子,黏腻在外的鼻涕和鼻血却怎么也吸不回来, “院长,他们打我打得好痛,我也要打他们, 我不能白白挨打!”
幼小的身躯在他面前哭得一颤一颤, 这副想要极力稳住自己颤抖声线的模样, 让梁院长看了尤为痛心,但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知道欺负小梁姰的都是哪些孩子, 可他又能做出什么惩罚呢?
那几个孩子早早就被几位大户人家看上了,今后要么是家财万贯, 要么是漂流远洋, 他又能对那群孩子惩戒到什么地步呢?
口头警告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方法。
除此之外的惩罚手段,他好像也做不到。
梁院长轻声叹了口气, 手掌无力抚在小梁姰杂乱的头顶上, 感知她身体的抖动。
“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院长,好吗?”他手掌顺势向下, 轻轻攥握住女孩瘦小的肩膀,“很快,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梁姰抽噎着,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院长办公室的。
这本该是孩子们午睡的时间段,她是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才偷偷跑出来的。
七岁的孩童对事情发展认知还不算太完善,他们往往只会擅长最基本的模板推理——例如小梁姰知道,每当自己说要去上厕所的时候,那群人定然会找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厕所堵她。
那这次肯定也不会意外。
可院长办公室和厕所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万一那些人扑了个空、没有找到自己,那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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