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逢根和刘卫国同时扭头,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陌生汉子跳下卡车,边喊话边冲两人包围过来。尤其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的刀疤脸眼神凶狠,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常年争抢地盘、在底层厮打出的“道上好汉”。
赵逢根心里不由一沉,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抛到脑后。
他站起身,尽量面色沉稳地迎上前,接腔道:“我就是。哥几个有啥事?”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嗤笑一声,脚猛地踢向旁边码放整齐的砖垛,几块红砖应声滚落在地,断成数截。
“指教?指教你这黑心砖是咋糊弄人的!拿泥捏的玩意儿当窑砖卖,坏我们行市,断我们活路是吧?”
话落,他身后的汉子们顿时也跟着鼓噪起来,污言秽语张口就来,若不是刘卫国有意识地护着,后头那一摞砖都得砸个粉碎。
赵逢根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对方几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和隐隐鼓起的腰间,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的目的就是砸场子。
但此刻人数差距是明摆着的事,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火气,尽量保持和颜悦色的态度以求转圜:“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的砖都是从李庄窑拉的等外品,什么价钱什么货,童叟无欺,买过的老主顾也不少。你现在空口白牙扣屎盆子,不合适吧?”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平日里给大方顾客应酬才会用的上等烟,作势想替人点一根。然而刀疤脸哪里会给他面子,反手就是一掌拍开。
“姓赵的,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说着,猛地逼近,几乎鼻尖顶着鼻尖,浓重的烟臭气瞬间喷在赵逢根脸上,“甭管合不合适,老子说你不合适,你就不合适!识相的,带着你这结巴兄弟立刻给老子滚蛋!从今往后这片地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拉活!”
刘卫国在一旁气得脸色通红,想争辩却因为急切口吃得更加厉害:“你、你们……讲、讲不讲理!我们……的、的砖……好、好的!”
“跟这结巴佬废什么话!”刀疤脸身后一个黄毛狞笑一声,猛地推了刘卫国一把,“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这一推,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刘卫国笨嘴拙舌不假,却有一对实打实沙包大的拳头,顿时一拳就往那黄毛脸上挥去,直把那年轻人打得眼冒金星,再起不能,在地上捂着眼睛“哎哟”叫唤个不停;
赵逢根更别说,从前在厂子里就是个出了名的“炸药桶”,这会儿被人欺负到头上、半点退路不给,火气也“噌”的一下冒了上来,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便轰在刀疤脸的腮帮子上。
刀疤脸明显是个练家子,吃了这一拳也痛得不轻,吃痛之下,毫无章法地回以一拳,赵逢根早有防备,侧头躲过,同时又是一记狠厉的勾拳掏在对方肋下。
此刻赤手空拳,肘、膝便都成了武器,他凭着过人的力气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一时逼得对方三四个人近不了身。一个汉子想从侧面抱住他,被他一个沉肩肘击狠狠砸在胸口,闷哼着倒退出去。
但无奈双拳终究难敌四手——这些人又显然是打架的老手,眼见赵逢根难以对付,立刻改变了策略,两人缠住赵逢根,另外几人则将刘卫国团团围住。
刘卫国空有一身力气,却不懂闪转腾挪,很快背上、腿上就挨了好几记闷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护住要害,不肯倒下。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直在旁边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老陈头眼见形势不对,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拖拉机。
“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