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然宽慰:“姐夫宽心,本王已有成算。”
崔儋见其神色沉稳,心中大石落地。李修白既出此言,必有把握。
他起身郑重一揖:“那一切全仰仗殿下了!此事关乎国运民生,万不可失。圣人崇佛,长安百姓也多狂热,要想当年德宗时也是如此,迎佛骨之时,王公贵族争相供奉,以百宝为幡幢。平民百姓典妻卖子,以筹香火钱,甚至有的焚顶烧指,断臂脔身!若再来一回,不但奢靡铺张,掏空国库,崇佛的风气还不知要蔓延成什么样子,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因此家破人亡!”
李修白深谙此弊,扶起崔儋:“姐夫放心,本王必不会叫此事重演。”
崔儋这才放心,告辞回府。
他走后,李修白亲手书了一封信,让流风通过安插在宫内的内宦转交给薛灵素。
——
薜荔院内,萧沉璧也知李修白接了迎佛骨的烫手山芋。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她琢磨着,恐怕是二王那边下的手,遂出言相询。
李修白倒也没隐瞒:“——是岐王。”
萧沉璧略有些吃惊:“岐王鲁莽,我还以为这等损招是庆王出的呢。”
李修白只是道:“此一时彼一时。他二人对本王戒心日重,日后只会步步紧逼。至于庆王,想必也在暗中筹谋。”
萧沉璧挑眉:“既知如此,殿下为何还如此气定神闲?两方夹击,殿下确信自己能独力周旋?”
李修白淡淡地看向她:“不是还有你吗?”
萧沉璧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嫣然一笑:“承蒙殿下信重。我还以为殿下处处提防,不肯令我涉足过深呢。”
李修白声音平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眼下本王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盟友,郡主是个聪明人,相信会明白的。”
这话既是褒扬,也是警醒。
萧沉璧脸上笑意不变,凑过去道:“殿下所言极是,自打知晓殿下被指派了这迎佛骨的苦差事之后,本郡主的确想出一个计策,殿下可愿听一听?”
李修白略向后倚,姿态从容:“郡主但说无妨。巧得很,本王也有一策。”
萧沉璧瞥了一眼他案上折起来的信纸,隐约能看出那是两个字。
她淡笑道:“本郡主所想的,是——佛光,不知道殿下所想的,是何?”
李修白微微一顿,示意道:“郡主不妨打开一看。”
萧沉璧于是笑着打开,这一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李修白所写的,也是“佛光”。
萧沉璧眼睫慢慢眨动:“看来,殿下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呢。”
李修白只是淡淡一讽:“或许是吧,明日本王要去法门寺一趟,路途遥远,来回大约三日,郡主既然与本王不谋而合,那便同本王一起去?正好,本王贸然前去,恐打草惊蛇,有夫人还愿做引子,或能打消疑虑。”
萧沉璧好不容易能摆脱他,当然不想,她故作委屈:“我如今脚还伤着呢,走路尚且不利索,殿下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便是不心疼我,也该心疼心疼孩子吧?”
李修白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郡主安坐车中即可,无需劳步。”
萧沉璧知晓此行是非去不可了,她冷冷答应,扭头背着他睡下。
他分明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府内,怕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耍手段!
好一个信任,他对她的信任只怕还没有针尖大。
——
次日,二人一同前往法门寺的消息传入老王妃耳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