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有些事,也不得越俎。我既定了她,便容不得你不敬。你再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得憋在心里;你若耿耿于怀,乃至与她不利,只会伤了你我兄弟情分。”

赵芳庭一股邪火窜上,面红耳赤,想自长成人,便再不曾被他这样严厉训斥过,愈发地愤恨,“天下间好颜色的妇人那许多,我也不是没劝过哥哥,哥哥竟如此不择食,竟要与兄弟共媚一妇人,可曾想过会被天下人耻笑!”

“赵芳庭!”单铮怒上心头,拍桌而起,震得碗碟杯盏晃了一晃,“你若实是不甘心,大可不认我做这哥哥!”

他再无私下里与他发过这样大的火,饶是赵芳庭这样没脸没皮的,也心惊了一惊,如兜头一盆凉水,发觉自己话头委实也太不中听,默了一默。

到底不吐不快,他强忍着软下口气,又来挑拨,“我口不择言,哥哥恼我应该。只是那妇人实在两面三刀。哥哥不知,只前一日,她还应了我聘定,口口声声允嫁,抹过头来却又巴结哥哥。我心里憋得慌!”

单铮眉心拧得冷硬,不愿再与他纠扯前事,摆手压他的话,最终只道:“你哪有什么真正安定的心思,别算计她才是正事。往事我不计较,如今她是你嫂嫂,凭你多少个心眼,莫打她的主意。”

赵芳庭游刃有余了几十年,到此时,也只得忍气吞声,将这气苦和酒一口咽下,火辣辣的滋味入喉,刺得眼眶发红。

他饮下最后一杯酒,哐当残盏搁下,起身便走。

单铮有些心累,在身后叫住了他。

“十八,你可还记得你前头嫂子林氏?”

“记得。”赵芳庭孤峭一身,立在门庭前,也不回头,“是个好妇人,麻利心善、本分清白。”

他尤其在后半句加重了几分。

“可她已去十五年了。”怒气散了,消沉席卷上来,单铮道,“那日我葬她,又葬母亲、祖母、叔婶,又葬邻家叔伯、兄弟、妇人们、娃娃们,满地的死人,更不知痛谁。还好剩了个你,从草垛子里钻出来,抱着我哭,说你没用、贪生怕死。可那时我只庆幸,幸好还有你,否则我活都不知活给谁看。”

“那时我就想,这一辈子,我只剩这么个兄弟了,今后万事再难,我总要护着他。要报仇,咱们一起报;要享福,咱们一起享。咱们生死过命这些年,你为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做了多少回小人,我不能全知,却也晓得。”

“我什么都可依你,唯独这一件不能。我视她作妻子,不比当初结发的林氏差。她对我仁至义尽,我也必以夫妻恩情还报。你与她,如今都是我至亲,我不愿见你们彼此相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芳庭几欲动容,咬着牙,眼里激出一点泪意,点头,“好,哥哥话尽于此,我再不为难她就是。哥哥非要娶她,我又做什么恶人?只是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唯盼不要儿女情长,消磨了志气,平白被人笑话。”

单铮心里一宽,也不是是笑还是叹。

赵芳庭再不多话,更不愿在这憋屈的地儿多待,匆匆离去,掩饰住了一身狼狈。

他走后,单铮回到内院,那里早等候了折柳,见了他,眼一亮,又有些期期艾艾。

她为他递了一杯解酒的茶,旁敲侧击:“我见他们都散了,你又留了一会,怕耽误你私下里与谁说话,等到现在。”

单铮呷了一口茶,“唔”一声,大丈夫在屋里,反倒温吞起来。

“你……与谁说话呢?”她又问。

“十八,与他说几句。”

早知道是他。折柳心思数转,心里有些紧张,“他、他说什么了?必定又是坏话。”

单铮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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