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第二天看到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诚惶诚恐地向他道歉:
——阿闲, 不,陆总…我真的没想到你是……我再也不敢了
——请你跟陆景和先生求求情吧
他说了什么来着?
哦, 年轻气盛的陆闲说:“你没做错, 你可以申请劳动仲裁。”
他永远记得那个青年看向他时,那种不可思议、畏惧又怨恨的眼神。在那之前,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是朋友。
后来所有人都说, 不是这样的。
你是你, 他是他。你姓陆,他不姓。
那个青年之所以今天能够和陆家的孩子坐在同一间办公室,是因为有人查过他所有的履历,他热情又单纯, 能力极强。他们想给陆家的孩子培养一个优秀的下属,并非是分享快乐的朋友。
陆闲站在梅奥顶层的病房外面, 隔着玻璃看着陆景和认真的表情, 转身就走。
然后有了美国的贝斯特。
陆闲后来不喝可乐不再是因为有人不许, 而是他不太喜欢。
无论是悄悄喝,还是光明正大的喝, 他都不怎么喜欢二氧化碳在口腔里爆炸的感觉。比酒还辛辣,又不能醉人。反复提醒着他的身份,他是陆家的孩子,是旁人艳羡但是喝可乐都恨不得要打报告的扭曲身世。
可是这一罐不一样。
这一罐不一样。
他修长的指尖勾起被扯下来的拉环,精准地掷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口,好像是被呛到一样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姑娘咯咯地笑:“你慢点!可乐是带汽的。”
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比他更厉害的知识领域,楚辞盈给他讲,你知道吗?可口可乐第一年的销售额只有25罐。当时她上医学院的时候一个教授用这个例子去鼓励这些背负着巨额学生贷款的孩子们,一个伟大的事情从不是一蹴而就。
她怕陆闲不值得,还认真给他讲:“美国的学生贷款利率是百分之6.7,读完医学院加上需要还的利息一共要还30多万美金。”
男人嗯了一声,他知道。他原来不知道,但是他为了资助一个叫安娜的高中生被迫学了很多知识。
那个时候是助理收集好线索,把东西放到所有的待处理事项中。他需要在突然想起是从一厚摞文件里翻找到最底下,抽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不过我考的是纽大哦!没有学费。”
楚辞盈讲到这个超级开心,骄傲地分享。小姑娘的眼睛里有星星,比跳动的光点还要亮。陆闲就听着她讲话,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她说话时地上蹦蹦跳跳的影子,那是她蓬松的长发。
酒店的沐浴露是椰子味的。
她也是椰子味的。
小孩的注意力总是很分散,她一会就又把话题转回可乐。她叨叨着,不知道他会觉得百事好喝还是可口好喝,要不以后都尝尝吧?她歪歪头:“你说呢?”
“太甜了。”
“嗯??”
陆闲终于抬起他的手,揉了揉他看着看着盯了许久的柔软发顶:“可乐太甜了,我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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