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加紧了步子,朝着长街尽头疾步而去。

另一处。

谢让将此事交由及时赶到的府尹督办时,他四处看去,再无她的身影。

长街中心再无来时的繁华,因出了变故,小贩们各自收拾着家伙归了家,百姓亦不敢多加逗留,只余有巡街的守卫和满地凌乱不堪的狼藉。

心底那一处强行拼凑掠夺的部分蓦地被挖了去,谢让觉着胸腔里变得空落落起来,促使着他想要当即找到那部分去填补,去重新归于那个位置。

身侧的府尹依稀同他说了什么,谢让也无暇去听,自顾自地找寻着她的身影。

前处忽有一抹白纱飘动,谢让想也未想便大步流星地赶去,得见是她遗弃在墙角的斗笠时,谢让紧紧捏着斗笠一角,目光沉沉。

那斗笠上已无她的温度,连着她身上的幽香也变得稀薄,可见她弃了有好些时间了。

她还是逃了吗?

所以对她来说,真正的笼子非是梅园,也非是谢府,而是他谢让。

谢让自嘲地笑了笑。

却是下一刻,她轻柔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咦?你找到我被人挤掉的斗笠了吗?我绕着街道找了好久。”

谢让折过身,望着出现在他跟前的沈晏如,久久未言。

沈晏如假作没能看到他的神情,那冷厉的面容上,含着炽意的眼神太烈,她敛下眼,生怕他察觉出什么异常,径自拿过他手上的斗笠,轻轻抖落着上面的灰尘。

她其实离逃脱只差了一步。

但因此处动乱,府尹带来的兵当即封锁了街道,挨个盘查散去的百姓,故沈晏如瞧着无路可走,只得折返回到了谢让身边。

上回逃脱失败的后果历历在目,在这节骨眼上,她逃离的可能性并不高,届时反而会触怒谢让。

出神之时,沈晏如便觉腰身一紧,视野陡然翻转。

“你……”

她话还未完,谢让三两步把她抱进了马车里。

墙头另一处,月色难抵的浓密树影遮掩下,连着一丝光亮都无法照彻。漆黑之中,依稀有着两对眼睛,幽幽盯着不远处的沈晏如与阿景。

白商正趴在墙檐上偷看巷道里的情形。

其旁跟着的暗卫低声在他耳边问道:“白侍卫长,咱们这样行得通吗?少夫人真的会把大公子带走?”

白商尤为笃定,“放心吧,少夫人人美心善,如今她对大公子再有意见,人命当前,她一定会把大公子带回去治伤的。”

话落时,白商生怕被沈晏如与阿景察觉般,他捏紧了遮掩身形的树枝,以免暴露行迹。

白商回想起之前,只要大公子受了伤,沈晏如皆会为大公子悉心照看。这些时日以来,白商为谢让心口处那道日益加深的伤势煞费苦心。

神医说,大公子再这么折腾自己下去,迟早油尽灯枯,浑身的血都不够其流干的。白商为之心切着急,偏偏大公子什么也听不进去,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劝说大公子好生养伤的,那定是沈晏如。

故他心想,今夜沈晏如的出现,正是他的大救星。

为了能让沈晏如带大公子回去疗伤,白商甚至“体贴”地把阿景放了回去。

毕竟少夫人细胳膊细腿的,一个人在此根本不可能拖得动大公子的身躯。将阿景放回沈晏如身处,正好能够让其帮忙把大公子带回去。

眼见阿景在沈晏如的命令下躬身搀扶起躺在地上的谢让,白商尤为满意地露出了笑容,旁处一道偷看的暗卫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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