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清了清嗓,悄然伸着脖子欲窥,“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啊,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千金?”
话落时,谢让明显察觉沈晏如揪着他衣袖的手一僵,他这才知,沈晏如怕的非是野风,而是季琛。
季琛有何可怕?谢让不明,这满京城的人都与季琛结好,不乏佳人对他芳心暗许。除了那些死在季琛审讯里的恶魂,这世上,应当不会有人怕季琛才是。
虽是疑惑,谢让仍遂了她的意,身形稍侧,把身量尚不至他肩的沈晏如遮掩得严严实实。
谢让知他八卦心起,懒得搭理:“季怀安,你管挺多。”
“我不就问问,你这么关心人家?”
季琛见其相挡的动作,意识到谢让有意不让他窥探女子是谁,旋即刻意缓着语调:“我可是见你们林间夜游,密意幽悰,郎情妾意…”
谢让打断了话:“说完了没?”
季琛知谢让耐性快要被他磨完了,便将目标放在了沈晏如身上:“这位姑娘何不露个脸,让在下瞧瞧,能和谢少将军一块的,究竟是何人?”
他今儿个还真就想刨根问底了。
沈晏如原本还在对谢让没把她供出来心生感激,听闻这监察御史不依不饶地揪着她问,她方平复的焦灼心绪又起。且他话中所述,分明是认定了她和谢让在此私会偷情。
她不确认来者是否在晏上见过她、听过她声音,是以她掐着嗓子,细声谎称:“我…我是少将军的贴身丫鬟…”
言罢,她轻扯了扯谢让的衣角,以示他帮她遮掩。
谢让垂眼,恰见她扬脸含泪的模样,楚楚可如。
“这样啊……可我听说,浮白的贴身侍女,年约四十呢。”季琛说着,笑意直达眼底。
被拆穿的沈晏如心如死灰,这位监察御史大人果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我新有的。”谢让面无表情。
他觉得他定是又着了她的道。
“哦,原来这样啊——”
季琛自是不信。这么多年来,谢家唯有那位侍女兰泽因谢夫人之故才得以近侍谢让,其余女子,谢让从不让之近身。
他露出别有意味的笑,这浮白身后的女子还当真有意思,能把浮白收拾得如此服帖。
不过可惜了,他最看好的是沈家的二姑娘沈晏如。哪怕知晓东宫对沈晏如势在必得,但私心来讲,季琛觉得美人就该配英雄,像谢让这种战功赫赫的将军,唯有第一美人沈晏如才与他般配。
一旁的沈晏如尚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夜之事算是蒙混过关了。日后她还是少和这位少将军往来才是,待别院刺客一事查清,她就另想办法报答他的恩情。
不如回府倾尽她的小金库,瞧瞧能否买些赠礼送到将军府去,就当还了他两世相助的情谊,从此两清,各不相见。
暗叹之余,她听身后一匆促步伐逼近。
“晏如!”
周姝的嗓音遥遥传来,拨开叠影。她越步而来,仓皇踏过草木,一个呼吸间便现于沈晏如跟前:“可算找着你了晏如,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吓死我了……”
她晃眼见着其身侧的谢让,与不远处瞠目结舌的季琛,“这不是谢少将军和季大人吗?”
沈晏如化作雕像般,置于原地一动不动。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总不能当着周姝的面,说周姝认错了人,她不是沈晏如吧?
“晏如你怎么了-->>
